在小小的房間說恩典的故事

我是硬漢
早上七點三十分,我們家已經不像個家了,
除了爹爹高聲怒罵,
姐姐驚嚇的縮在我懷裡,
而我抱著她心驚膽跳之外,
你尖叫痛哭成上氣不接下氣,
原因不過是讓你換身衣服,
而我們家裡卻搞得像案發現場一樣…
不得不承認我不知道如何做你的媽媽.
相較與姐姐,
我面對固執調皮卻堅守立場的你,
總是氣弱一節似的成為教養敗將.
姐姐與我個性相似,
動之以情或是怒目相視都收得到一定的效果,
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
對我,從來不是難題.
所以我對你輕心了.
你那比松樹還要硬的性子再再提醒我,
硬著來我會把你折斷!
當我給姐姐數 “一, 二, 三” 時,
她從來不讓我有數到三的機會,
但當我把相同的底線給你時,
你卻會直接叉著手臂直接宣告你的不同意,
我給你的後果常常不夠對抗你當下堅持的決心,
而我氣的也不單單是你的不聽話,
而是你讓我下不了台…
好像今天早上明明不是大事,
但你在105度高溫的天氣決意要穿長袖衣服著實令人惱火,
夏天你硬要穿長袖,冬天你卻愛穿短袖,
除了和父母對著幹我沒有別的解釋.
放棄打擂臺後我只要求你把衣服換了我們好出門,
否則這個週末的電影選擇權就讓給姐姐,
等我換了衣服回頭卻看見你一臉怒氣的站在房間完全把我的警告當成耳邊風,
沒時間再生氣的我只好告訴你就穿睡衣去暑期班,
當別人玩水時你也無法玩水了.
這下子爹爹完全失控的抓你過來強行換衣服,
尖叫,怒吼,掙扎,驚恐,
雖然我聽得心驚膽跳,
但在那個時候我也無法再插手介入了.
我不停不停的回想,
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要怎麼做.
但無論如何沙盤推演,
似乎都不能保證父母不失控或者你的順服.
看來,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對我們有信心,
你不怕失去父母的寵愛,
也不怕我們給你的任何後果,
不是因為你不會承受這些後果,
而是你深信你可以為所欲為,
做為疾言厲色的父母親最終仍然會擁抱你,親吻你,愛你…
那麼…我到底應該如何面對花崗石一般堅定硬性的你呢?
做了八年半的媽媽,
面對你,我仍然是生手…
要是到了青少年期我還沒有進步怎麼辦?
別說遠了,
要是兩個禮拜後你堅持不上學怎麼辦?
難道案發現場般的高壓強迫是使你服從的唯一方法?
媽媽其實沒有答案…
老實說,
再多的教養叢書也無法對症下藥,
除了按部就班學習,
你和我沒有如同魔法般的解藥,
要是我們必須得從地球的兩端來到能夠接受彼此模式的地帶,
請你容許我的不足,
我也只能用水滴一般的堅持與一貫來慢慢打磨你,
也許松樹不會變成柳絮,花崗石也決不能變性成泥巴,
但是我保證始終不變的愛你,
即使我天天要自己找台階下…

 
你喜歡媽媽.非常非常喜歡也依賴媽媽.
當然, 你只有四歲,不喜歡與依賴媽媽絕對是不正常的.
你到今天仍然無法自己獨立入睡,
原因之一是你喜歡湊著我,
另外也不能忽視爹爹幾乎天天晚上都上班超過我們入睡時間,
而擁著你入眠簡直是像擁著一個好夢入眠一般,
我無法走出“孩子已經長大”的感覺,
這樣的被需要,
(你甚至不喜歡媽媽翻身背對著你睡覺)
是媽媽的夢.
(半夜被踢打,被尿床弄醒,算是個噩夢…)
其實你也好喜歡爹爹.
你最喜歡姐姐入睡後爹爹瘋狂的和你打架,尬車,玩球,
每每弄得你精神亢奮無法入睡,
一定要媽媽把黑面蔡的戲服端出來你們兩個才依依不捨的住手.
爹爹有了你,
也圓了他的夢,
一個可以和他一起分享玩具的同伴.
奶奶把爹爹小時候玩的玩具拿出來,
你們就著這些年紀比你還大的的這些車子,機器人,超人,刀劍玩得不亦樂乎.
你喜歡牽著我的手,
除了姊姊帶著你瘋,
你很少讓我追著你跑,
(可能是因為我黑面蔡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牽著你的手,
媽媽的心好扎實,
即使你蹦蹦跳跳的,
仍然緊緊抓著我,
你這個小男生帶給我的,
超過我所有預想的,
你,是我的夢幻男孩!
做家事耶!有沒有夢幻?

如同生病中毒一樣,
每次我經過店家陳設的Ponds(旁氏)冷霜旁,
都一定會打開一罐來聞一聞.
而我雖然不化妝不需要用冷霜卸妝,
夜晚睡覺前的乳液卻也一直沿用著旁氏的,
對其他品牌沒有心動過,
因為旁氏對我來說代表的實在多過一罐乳液.
我母親生前老實說是一位不太合格的母親,
在我們身邊時沒有煮過一餐飯,
沒有為我們縫過一粒釦子,補過一條褲子,
打掃整理她不用動手因為有幫手,
教養陪伴她不經心因為女兒是猴子太調皮,
記憶裡的胡嫂婆婆與爸爸公司的阿姨們都鮮明過她,
屬於她的片段少的可憐,
但是我記得她的味道,
不是煮飯廚房的味道,
不是香水撲粉的味道,
就是她使用的旁氏冷霜那抹(記憶中)高貴冷漠的味道,
而她給我的感覺,
就是那樣的女人.
長大之後,尤其是自己成為母親,
開始曉得太多人生的無奈,
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發展的.
她因為我爸爸長年在外,
於是婚姻裡不快樂,
而自己的母親自殺,
父親又再娶而對她與弟妹等於棄至不顧,
她對愛,能有什麼理解與想法?
而那個年代裡,
沒有什麼人會告訴你愛情與婚姻好比暴衝短跑和馬拉松,
一個根本不需要頭腦,一個卻得要步步為營,
沒有人教她孩子生下來要怎麼帶領怎麼餵養,
而她的孩子,
乃是她非自願的犧牲品:
記得我六年級有一次看到母親指甲很短,
我問她為什麼沒有留長呢?
她很無奈的回答 “有了孩子就得剪短阿,不然不就劃傷你們了嗎?”
那時候的我已經很早熟了,
心裡想的是 “哇媽媽好愛我”
但是我記憶裡她一次都沒有這樣對我說過.
倒是我爸爸最喜歡告訴我們他喜我們,
常常 “指使”我們報告我們愛他.
我母親不是不愛我們,
她是根本不知道怎麼愛我們.
離開父親與我們的時候,
我正要踏如青春期,
她表達愛意的方式是留給我字條,
要我一定要去買 “媽媽的女兒”這本書(早已絕版),
裡面有她身為人母職責所在要叮嚀我的一切青春期的事項.
我個個方面都受我爸爸與媽咪台北大美女影響至深,
無論是待人處事或是脾氣興趣,
生母的存在感有如一抹旁氏冷霜,
鮮明卻稀薄.
但是我告訴小小和中中,
這就是他們外婆用的乳液,
而他們除了照片,也能用不同的方式認識她.

晚餐吃完，趁著婆婆與先生仍然在努力，
我牽著你們到餐廳隔壁的玩具店買答應的雨傘；小小人的雨傘。
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出門前雖然雨已經停了，
我仍然特地叫你們穿上雨鞋，等的就是這一段時光。
得到媽媽首肯，你們歡呼的又叫又跳的在水窪裡猛踩著，
我則負責看看有沒有車子來往。
你們很乖，當我決定繼續走的時候沒有人坐下來大哭，
知道現時的聽從等於是後續玩樂的保證，
我們就這樣走走停停的慢慢穿過停車場。
美國就是這地方討厭，偌大的停車場燈光稀疏，
不是來車有燈根本能見度很低，
你們不踩水的時候我不敢掉以輕心，
一手牽著一個緊緊的拉著你們，
心裡一直想著：這樣剛剛好。
姑且不論小小最近拼命遊說我 "再一個妹妹就好..."，
其實我一直夢想能給小小一個姐妹淘，也給中中做哥哥的機會。
但是現實就是，我兩邊牽你們一人一邊剛剛好；
週末你們跳上爹爹媽媽的床，我一邊摟一個剛好；
念書的時候，你們分坐我左右，也是剛剛好！
我既捨不得將做老大的小小的手放開，也不喜歡我的老么中中成為夾心餅乾不上不下。
我的心很小，能力也不足，你們夾著我在中間，我已到極限。
將心剖開兩半，就分給你們兩個小人，這樣剛剛好。
 
是不是﹖剛剛好!
ps1：其實我最大的恐懼就是再來個男生，雖然小小說"那就再生一個女生"當我在養豬就對了...
ps2：對於家中有多過兩個孩子的我非常羨慕也萬分敬佩，別誤會我覺得不好啊~~人各有志/能力嘍。

 
將要七歲的你﹐身材圓滾得想個小寶寶﹐
有時候行徑話語也仍然天真傻氣﹐
但是不能否認的是﹐
你越來越懂事成熟﹐
世界也越來越多變數等著你面對。
最近你常常在看著我親吻中中時﹐
將臉埋在手心彆著嘴說我只愛弟弟。
傻孩子﹐
你知道你多麼不公平嗎﹖
你知道我因為自己是老大﹐
怎麼樣的抓住每個機會告訴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嗎﹖
早上叫你起床﹐之所以不用鬧鐘﹐
就是怕那樣惱人聲音的回憶﹐
誰喜歡一早起來就聽那樣沒有起伏高低的機器響聲﹖
能夠撫摸你﹐親吻你﹐順順你的頭髮﹐甚至輕咬你一口﹐
是我早上的幸福。
而你常常下了床仍然要賴在我身上讓我抱抱﹐
緊緊摟著你﹐
告訴你缺了兩顆牙的你是最可愛最特別的﹐
因為一輩子就這個時候有這樣的笑容!
早上我們要趕著上班上學﹐
我開始訓練你自己過馬路走去學校以節省我們上班時間﹐
看著你剛開始在家門口的馬路上遲疑不定﹐
後來終於自己下了決定穿過﹐
立刻回頭對我驕傲的微笑!
看著你自信的步伐輕快的走進校園﹐
我清楚知道你不孤單﹐
因為你心裡滿滿的﹐
都是家人與神裝給你的愛。
在你跌倒時﹐
孤獨時﹐
當朋友離開你﹐
甚至你感覺父母不了解你時﹐
我都希望媽媽經已在你生命中投入足夠的愛﹐
於是你能夠裝滿愛的繼續走﹔
媽媽不會停止的!

最近與父親大膽對話，
除了與他傳福音之外，
也提及一些往事。
他不停的說著,
"如果能重頭來過，爸爸要更疼你，做個更好的爸爸!"
人生多麼殘酷！
每一分鐘過去，都沒有重新的機會，
有時候我自己會一直覺得"來不及"
剛剛做得太多？太少？太快？太慢？
忘記仰望神？沒有即時禱告？太凶？太懶？
我不停的告訴他，在我眼裡他已經是一位非常難得的爸爸了！
記憶裡的父親，真的是恩威並重的好爸爸。
他其實對我並不頂仁慈，為了各樣的大小事重重打過我，
用重話狠狠傷過我，
也許這些事，在他人生谷底處回想歷歷在目，巴不得能重新來過，
因為那些事，現在已經雲淡風輕了。
好在身為他大女兒的我，也記得他怎麼痛悔他下手後的狠勁兒，
記得他從來不吝嗇告訴我他愛我，記得他性格裡的好，
更在成長後認知點滴都難的景況！
也許我沒有對他說的是，來不及了，
沒有人能轉回時間，分秒都不行，
他的一切行為舉止決定動作塑造了一部分今天的我，
但是我的行為舉止決定動作，其實是我自己的選擇。
來不及的，人生的每一個選擇，
好壞都來不及，
說對不起的當下，
表達的是一份歉意，
對於過忘，誰也無能為力。
現在我能做的，不是"如果昨天/去年/曾經我沒有這樣就好了"
我只能對未來負責，
讓它能夠來得及。

爸爸與我

或許對一些台灣朋友來說﹐已經來了。
兔年﹐是母親的生肖﹐
也就是說如果她仍然在世﹐
她今年就要六十歲。
六十歲﹐怎麼看怎麼想都覺得是上了年紀的人﹐
但在記憶裡﹐
我的母親永遠是三十幾歲﹐
皮膚白皙﹐眼睛澄亮﹐聲音溫柔﹐
但是卻體弱多病到終年無法起床的樣子。
小時候聽說她屬兔﹐
覺得她屬兔真是屬對了。
嬌柔膽小又白白嫩嫩的她﹐
活生生像隻小兔子。
至於小兔子怎生蹦出一隻橫衝直撞四肢發達的大老虎﹐
那就得問我老爸那隻豬了。
(我沒有罵爸爸﹐他真的肖豬嘛!)
兔年到了﹐
母親是永遠的停留在我的記憶中﹐
她不再褪色﹐
也永不衰老﹐
六十歲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是我心中永遠的小白兔。

剩下十天﹐Jean Jean﹐你就要結婚了。
雖然世代不同﹐但是結了婚﹐
你跟了夫性﹐逢年過節的也不一定能一起過﹐
我們姐妹的緣份算是到了一個階段﹐
雖然知道你其實住得很近﹐
在一個教會聚會﹐
也算常常聯絡﹐
感覺仍然是“鬆手的時候到了”
沒有錯。
母親離開我們這將近二十五年來﹐
我們由台灣﹐到南非﹐到美國﹐
由孩子﹑青少年﹑成年﹐
到現在我為人母你為人妻﹐
沒有哪個腳步不是我們兩個人戰戰兢兢﹑互相扶持走過的。
表面上看來是我這個姐姐照顧著你﹐
但是事實上你小心謹慎精打細算﹐
很多時候是你照顧著我﹐
更多時候我們不過是一個共存體﹐
感覺是缺了任何一個﹐
另一個就要跌倒。
這個平衡在我結婚時稍微受到考驗﹐
但我畢竟是姐姐﹐
我們在美國只有彼此﹐
你十年前還年輕﹐
我們在很多生活事件上依舊不離不棄守護著對方﹐
有時候我不感覺這樣是永遠的模式﹐
也不是從來沒有抱怨的。
兩年多前﹐大成來了﹐
近乎暴力的﹐
我們姐妹翹翹板的平衡完全失去﹐
一下子我非常不能適應。
也許我期待他更多(或者太多)﹐
更可能我自私的以為現在就是永恆﹐
從來只是將你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
當媽咪說我必須要認知到以前不是正常的形態﹐
以後才會是的時候﹐
我知道如果不正視這點﹐
受傷的絕對不止是我自己。
兩年多來﹐
你談戀愛﹐我從新學習獨立。
我不能再任性的打電話找你幫我一下﹐
一起吃飯的希望也常常落空﹐
孩子們由幾乎天天問“今天大姨會不會來﹖”
到現在了解到大姨來是特殊狀況﹐
這過程不能說是簡單。
我知道你不是將你的快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上﹐
而我的快樂更不能建築在你的孤獨裡。
我們仍然是好姐妹﹐
仍然會有很多一起的時間﹐
但絕對必須在一種更平衡﹐更給彼此距離的狀態下﹐
你的幸福﹐我必須讓大成來給予!
我們的翹翹板﹐
讓牽手的另一半來平衡吧﹐
但要你知道我會一直為你們這個家禱告﹐
願神來祝福﹐加添!
恭喜你們!歡迎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