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上和小小分吃一片生計的土司麵包﹐是昨天婆婆去不知道那裡買的。看小小開心的吃著﹐嘴巴裡品嘗著台灣麵包特有的柔軟綿密感﹐心裡突然想念起在南非的日!這種麵包在當時﹐是我和妹妹想也不敢想的美味。記得每次由南非回台灣﹐第一件事除了拜訪7-11﹐就是買麵包吃--實在南非(當時啦)的麵包太﹐扼﹐天然了吧﹖

當初爸爸將我和妹妹帶去南非﹐是因為他當時雖然生意失敗﹐在那裡卻還有幾個制衣工廠。雖然很多人聽到我們去南非覺得政局很亂-曼德拉那時還在監獄裡﹐種族歧視剛剛正式解放(非正式的還是有...)﹐都覺得我們膽子很大。但是我們到了之後﹐真的幾乎一點也不感覺政治的緊張(是不是英文聽不懂有幫助呢﹖^^)。

爸爸將我們送去南非西南邊一個叫做King Williams Town 的小鎮﹐因為他在那裡有工廠﹐而且出人意料的是﹐那裡超多中國人的!為什麼呢﹖因為有好多人和爸爸一樣在那裡開工廠﹐工廠裡請的除了當地黑人以外﹐技術性的人員也幾乎都是台灣大陸人。記得剛剛到南非﹐和妹妹進入住宿學校寄讀﹐其他中國人來和我們哈啦時都會問我是誰﹐我父母是誰。只要是說起我爸爸﹐他們全部都會﹐~~~~~~~~的一長聲驚嘆一下﹐然後上下打量我們。原來他是開發在南非開廠的先鋒之一﹐大家都認識他!!頓時我覺得爸爸還是好了不起。

但是這樣的虛榮感支撐不了我們多久。十六歲的我帶著只十歲的妹妹進入學校﹐我進入高中﹐她進入小學﹐校舍不同﹐宿舍分開﹐每晚只有在晚餐時碰面一個小時。剛離家的我們無論曾經多麼討厭彼此﹐每天都還是忍不住抱頭痛!週末到了時﹐有黑人司機叔叔來接我們回家--那個家裡有的﹐是雜草叢生的庭院(雖然房子本身挺美的)﹐是簡陋的佈置﹐是打開只有三台節目的電視﹐是常常空著的冰箱﹐是擁有美輪美奐浴缸的寬敞主臥室廁所接連著只有兩張鐵架木板床的我們的房間﹐沒有書桌﹐還有一個美女。我沒有說笑﹐這位黑人女仕真的叫做Beauty!她最拿手的是番茄蛋炒飯和炸雞腿然後...好像就這樣。不過我們當時真的只有一個窮字形容﹐所以不能怪她。

對南非麵包的特殊記憶發生在一次南上去Bloemfontein時夜晚車子拋錨在半路上。那時我和妹妹跟著又瘦又烏黑的黑人司機叔叔叫馬丁(Martin)的和另外一個爸爸公司的較高層黑人伯伯(好像是台北Tebe哈哈)一起開車去找爸爸。他可愛破舊的箱型車在半路拋錨了﹐當時大家也都沒有手提電話﹐只好他們一個人走去打電話找人修車﹐另一個人留守車子跟我們。那時晚餐時間已經過了﹐大家都餓得前心貼後背的﹐馬丁就提議去買東西吃。我們兩個老闆千金可是身無分文的﹐那就他去。這些可愛的黑人們薪資少得可憐﹐養家糊口都不夠﹐普通是在工廠的廚房裡搭伙的﹐哪裡有餘錢買東西吃﹖更別提那些個不知名的地方﹐麥當勞叔叔不去(杯葛種族歧視)﹐更沒有7-11!高瘦的他去了好久﹐給我們買了現在想起都淚濕的一條剛出爐沒有切片的土司麵包和一大罐牛奶。我和妹妹急得拿過來用手剝開吃﹐嘴巴就著那一大罐牛奶喝。麵包沒有台灣的柔軟﹐可是剛出爐熱烘烘的就著冰牛奶﹐在那個夜裡給了我們多大的滿足!我們吃了過半﹐才突然發現馬丁沒有動靜--他沒有錢買多﹐就只有買給我們吃的﹐而他們謙卑慣于給人欺負的天性更不可能讓他要求和我們分食...Martin, you eat!”“No M'amthank you”“no no no, you eat, please!推讓了好久﹐三個人都是破英文的雞同鴨講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說服他吃。

這條麵包教會我的﹐除了在極度缺乏中知足以外﹐更是身邊這些我不很熟悉的黑人的美好天!離開南非十三年來﹐我不曾忘記這條麵包的溫度﹐它給我的滿足﹐以及深夜裡馬丁叔叔謙卑的雙眼透出溫柔溫暖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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