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的房間說恩典的故事

我在小椅子上坐下來,在煮湯的空隙裡喘口氣,
看見了正在冒泡的湯鍋被火焰支撐著,
也看出了不同的感覺—
原來由孩子們眼睛裡看見的世界,
與我的竟然如此不同:
我看到的是沒有收拾的家務,
一鍋第一次嘗試的湯,滿懷的挫敗可能,
旁邊還有救命的料理書.
 
而孩子眼裡看見的,
是火焰,是母親穿梭的腳步,
是一個好大的廚房,和冒著煙即將可以品嘗的湯!
 
小小剛剛八歲,雖然不長個兒,
仍然無法忽略她越來越高,話越來越多,問題越來越有難度,
她開始看見很多從前沒有看見的事情,
在乎不曾在乎過的東西.
也許成熟還談不上,
但她的視野絕對在變,
而大人的世界並不美麗.
八歲不再是個小小孩,
我害怕她看見很多黑暗的地方,
但其實忘記我們的看見仍然不盡相同,
視野不同,仍然美好!
今年生日繁化簡,
仍然是媽媽到教室做苦工陪伴她一日做為大禮,
晚上點名要到幾乎一個鐘頭外的餐廳慶祝,
整天下來我是虛脫了.
她幾天前確認沒有大趴替後,
似乎並沒有特別受打擊,
而生日當天才確定有小蛋糕帶給同學的驚喜也夠讓她成為全校風頭人物整天.
我的小蛋糕?真的?大姨做的?!! 
禮物沒有很多,
但都是會玩會用的,
八歲的小小和已經長大很久的父母,
都需要學習的是感恩的功課,
無論我們看到的是甚麼樣的世界!
 
寶貝小小,生日快樂!

 
這是月星學生(star student)獎,說你有健康意識
讓媽媽老實告訴你,
這輩子媽媽就沒有得過任何獎項.
可能有人會說這樣告訴你不會激發你向上的意志,
不過我一向不相信這個說法.
我一向(至於到底哪裡來的自信,我也不知道)覺得誠實面對我要鼓勵的人是最基本的.
媽媽從來不是好學生,
要不是出了國,
可能有沒有大學念都是問題.
也許因為這樣,
我對於你學校的要求一直是 “盡力而為”,
對於這個年紀你同學很多都是 “全A” (straight A)學生雖然有點壓力,
但我不願意你把拿最高分當作目標(這個媽媽可能真的有問題…)
我只要你盡力盡責,
提醒你不是為了父母,也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為了榮耀神作--
你盡了力,即使拿低分,神也能得榮耀!
有的.
在你這學年開始拿到的ABCD分數考卷裡頭,
裡面有幾次D是讓我有點緊張的.
看到的當下血壓是有點上升,
當然也確切的拷問關心你自己的感覺與自我評估,
好在大部分的時間你考卷不需要我太叮嚀,
看起來都是盡了力的.
而雖然功課不多,
剛開始的時候你卻需要將近三個小時斷斷續續的來作完它們.
現在越來越得心應手的你,
大部分時間也已經能夠在指定時間(約45分鐘內)完成還有剩下的時間和中中吵架玩鬧.
媽媽感覺你不但有努力,
而且有進步!
第一學期評量發下來時,
跟著來了一張獎狀,
   
說是優等生校長獎.
到底甚麼人,甚麼樣的情況下會拿到(還是安慰性質的人人都有?)我不清楚,
但是你級任老師是這樣給你下評語的,
“小小是位辛勤的學生.不論在功課上或學習上她的努力與辛勤都是顯而易見的.
數學概念她已經學會xxx,這次放假要好好努力念書,了解故事含意.另外上課時儘量控制愛說話的習慣”
媽媽看到老師肯定你努力的這一面.
每天早上媽媽的叮囑 “作有智慧的選擇,為神作到最好!”沒有成為一陣風,
你知道要付上媽媽看不見,
神也知道的那種的努力!
你在一年半後,
終於由體操一級班升到二級班.
我知道大部分的同學不需要這麼久才升班,
但是老師說你仍然有進步,
而我在外面看你升班後卯著努力,
更看得我哽咽起來.
比起那些身材修長動作曼妙的小女生,
身材圓滾滾的你付出了更多努力,
我看見了!
成績單上AABB雜列,
老師常常說你愛說話,
體操進度緩慢,
有時候待人處事態度需要改進,
這些媽媽都知道,
但是我感謝神的是你受教的心,
你願意努力的心,
媽媽真的看見了!
 
加油寶貝!

中中: 媽媽我會殺蜜蜂!
Gabriel: Mommy I can kill bees!
媽媽: 那你要小心蜜蜂叮你喔!
Mom: Be careful the bees will sting you!
中中: 他死掉就叮不到我啦!
Gabriel: Not if he’s dead!
媽媽: 你好好笑!
Mom: You’re so funny!
中中: 媽媽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好笑?
Gabriel: You know why I’m so funny mommy?
媽媽: 不知道.
Mom: no, why?
中中: 因為神和耶穌很好笑,他們把好笑給了我,現在變成我很好笑,他們沒有很好笑了!
Gabriel: Because God and Jesus they are funny and they give their funny to me, and I’m funny now and God and Jesus are not funny anymore.
媽媽要起肖了…
 
媽媽我有綠色鬍子!

媽媽懶病一發,有時候就會這樣,
忘記自己一陣子就應該要好好的紀錄你們,
因為一眨眼,
你們就長大了!
還是看圖/影片紀錄…
   
八歲的小小身材圓滾,
可是個呼拉圈高手!
 
臉圓圓,笑起來咪咪眼!

 
游泳有進步!
 
四歲的中中是個酷哥
 
愛跟在爹爹身邊幫忙(換燈泡中)

 
還是個搞笑的玩Wii高手!
兩個人互動開始越來越令人頭大的跡象,
一個愛管教,一個專找碴,
實行 “分開冷靜” 政策後又會央求和好,
但是通常只有三分鐘甜蜜.
你們很好玩...但是媽媽真難做...僅此! 

三年級,我過得很辛苦,
經常幾乎跪在我班導易老師面前,
因為她體罰時候不打人,
卻狠狠的死捏著她口裡的“難經”,也就是肩押骨之內的神經,
教人不由自主的向她慢慢跪倒,
眼淚瞬間飆出來的那種痛,
是我三年級最鮮明的記憶,
回想起來還感覺肩押隱隱作痛…
當然,不是全班每個人她都會處罰,
事實上,我大概算是前五名常常被處罰的學生,
因為我功課真得很差,
而且我慣性撒謊,
全然沒有專注力,
丟三落四,瘋瘋癲癲…
叫今天做老媽的我自己碰上大概也是會氣得七竅生煙!
小小上個禮拜開始上學,
今年升三年級.
一聽說老師是那位嚴厲功課又出得多的,
整個臉就垮下來.
(她是我女兒無誤)
雖然我一直鼓勵她,
告訴她只要她盡力而為,
那位老師都一樣,
而且她過去每一位老師她都幾乎馬上愛上她們,
她一定也會喜歡這位老師,
母女二人仍然為三年級禱告了很久,
老媽還一直做 “遲到+功課沒有寫+老師要處罰”的噩夢!
(究竟是誰要上學?!)
這個學年開始,
功課晉級到天天都有(以前是一個禮拜一套,時間比較好掌控)
而且這個禮拜所謂的 “輕功課”周,
已經讓小小焦頭爛額了,
放學直接到課後輔導班去,
卻怎麼也無法靜下心找到無人打擾的角落專心寫功課,
與其急著找方法解決,
小小的處理方式是 “不解決”,
於是半份功課帶回家,
吃飯前後都努力的查字典造句,
即使我在旁邊著急,
她仍然保持她一貫的拖拉作風,
字體狂草一般的做完功課跑去看書.
是了.
即使我因為有如自己回到易老師班上,
再為她擔心,
我也不能不正視她必須學會自己掌控速度,時間,方法(說書桌沒有地板好寫功課)
無論是功課還是其他事務,
三年級的她,
必須承擔後果,
也學習獨立完成生活大小事,
媽媽退位啦啦隊長,
(有時候還是要拉拉隊伍…)
三年級,上路!

 
你喜歡媽媽.非常非常喜歡也依賴媽媽.
當然, 你只有四歲,不喜歡與依賴媽媽絕對是不正常的.
你到今天仍然無法自己獨立入睡,
原因之一是你喜歡湊著我,
另外也不能忽視爹爹幾乎天天晚上都上班超過我們入睡時間,
而擁著你入眠簡直是像擁著一個好夢入眠一般,
我無法走出“孩子已經長大”的感覺,
這樣的被需要,
(你甚至不喜歡媽媽翻身背對著你睡覺)
是媽媽的夢.
(半夜被踢打,被尿床弄醒,算是個噩夢…)
其實你也好喜歡爹爹.
你最喜歡姐姐入睡後爹爹瘋狂的和你打架,尬車,玩球,
每每弄得你精神亢奮無法入睡,
一定要媽媽把黑面蔡的戲服端出來你們兩個才依依不捨的住手.
爹爹有了你,
也圓了他的夢,
一個可以和他一起分享玩具的同伴.
奶奶把爹爹小時候玩的玩具拿出來,
你們就著這些年紀比你還大的的這些車子,機器人,超人,刀劍玩得不亦樂乎.
你喜歡牽著我的手,
除了姊姊帶著你瘋,
你很少讓我追著你跑,
(可能是因為我黑面蔡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牽著你的手,
媽媽的心好扎實,
即使你蹦蹦跳跳的,
仍然緊緊抓著我,
你這個小男生帶給我的,
超過我所有預想的,
你,是我的夢幻男孩!
做家事耶!有沒有夢幻?

孩子沒有停止長大.
雖然媽媽生活常常過得漏拍,
至少我沒有停止照相紀錄.
小小
中中
兩小睡前念書(看的是鯊魚結構組織...)
與表兄弟一起玩


小小父親節上台表演（假）中文詩歌



中中上台表演處女秀
時間也是不會停止的.
媽媽有用心努力記錄你們不曾停止的成長...

我想我永遠忘不了那天晚上爸爸坐在餐桌上吃著我端上的稀飯的表情.
時間是1993年,
地點是南非約堡.
爸爸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他問我和妹妹吃過晚飯沒有,
我驕傲的回答 “當然!而且我還留了一分給你!”
小心翼翼的,
我端出我精心烹煮的鹹稀飯,
爸爸就著沒有開燈的餐桌上慢慢吃了,
我問他, “想不到還不錯吧?” 非常驕傲的,
他低頭回答了 “嗯”就專心繼續吃,
我則轉身回房間去,
而我進房間前探頭再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個景象,非常深刻的跟了我二十年,
真正了解他心裡的感觸,
其實不過是這幾年的事…
說是鹹稀飯,
其實是剩菜粥.
妹妹到今天仍然深深厭惡鹹稀飯,
我大概要負絕大部分責任.
雖然愛吃,我卻是個只要有得吃就好的人,
對生活上很多細節都不經心不計較,
剩菜粥對我來說滿好吃的,
但是對正常人來說大概實在稱不上一道 “料理”,
而我最近深深體會到父親當年慢慢將鹹稀飯攪動著,
心裡感覺大概好像一大盤剩菜打翻一樣,
五味雜陳又食難下嚥.
吃在南非約堡,
其實已經講究過其他很多南非城市了.
約堡的超市多過一間,
還有中國超市,
超市還有賣花的,
整條土司麵包有機器可以切片…
然而我這個沒有好好學過廚藝也一點沒有天分的人,
再好的食材我也是拿來亂亂炒一通,
不是青菜隨便炒個肉,鹹稀飯,就是所謂的義大利麵,
還試過把蛋放在爐台上煮到水都乾了整個蛋爆炸到天花板上不知如何處理的困境…
我所有的做菜教學,
都是爸爸嘴巴上教出來的概念,
別說知其所以然了,連知其然的程度都沒有,
更別提買菜選用料那種叫人看了步步驚心的挫樣.
二十年前南非首都最好的超市當屬Woolworth了(現在真的完全不清楚),
剛剛發現這家超市我和妹妹簡直不相信自己在南非,
古典音樂在背景流洩,
所有的東西都精心包裝,
從來沒見過的食材品牌比比皆是,
整個店家的純白(咦,現在想起來搞不好是故意的)高級色調讓人覺得可以穿晚禮服買菜,
而人種更是非百則黃(大部分華人當然是有錢階級).
我們常常在裡面晃上大半天然後空手出來,
除了軟囊羞澀之外,
連這些高級食材買回家到底如何烹煮都不知道,
我還是用蕃茄醬加冷凍紅蘿蔔和青豆做義大利麵最保險!
雖然我們在南非不是完全不上館子吃飯,
但是次數當然很少,
記得爸爸第一次帶我們去南非連鎖西式餐廳Spur時就驚嘆它的美國風,
(所以其實南非也沒有所謂的道地 ‘南非’料理)
南非的歐式菜系卻比美西精緻許多,
他喜歡的龍蝦湯lobster bisque似乎在這裡還無法找到可於南非比擬的,
而我和妹妹喜歡吃一家義大利餐廳的Italian Kisses,
是小巧可口的松露巧克力,
也是記憶裡再沒有碰過的好滋味.
說到吃在南非,
就不能不回想到發現約堡有港式飲茶餐廳的事,
那家餐廳當時真的是珍饈,
蝦餃燒賣腸粉是游子心心念念的家鄉味,
但是幾次跟著爸爸和其他人吃總是無法滿足自己真正想吃的點心的慾望,
於是一個中午,
我和妹妹存夠了錢,
大搖大擺的來到那家餐廳,
一口氣叫了四籠蝦餃,兩籠燒賣,兩分蝦腸粉,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
不知道吃了多少蝦子下肚才滿足的離開那裡,
走時我們打趣可能需要遊水回家了…
開始在網路上閒逛,
認識了小熊,拜訪了Bubu, 松露, 祖宜之後,
慢慢的開啟了我真正學習做菜的道路,
雖然從來沒有因為不煮飯餓過肚子,
但是以前總是隨便弄,
焦了?我覺得很香阿…
太鹹?我覺得還好阿…
味道不搭?不感覺啊…
我越學習就越回頭想起爸爸吃鹹稀飯的那一幕,
越回想就越羞慚—我這個不孝女兒奉上的是怎麼樣的一份晚餐?
我不知道,
但是我希望至少我的孩子不會有這樣的記憶,
我希望他們的記憶中,
媽媽的飯菜鮮香甜美,
點滴吃得出不只我的用心,
還有我的 ‘手藝’.
吃在南非的日子過去了,
我也成長了,
記憶中幾十條的蝦子鮮味不滅,
但是我在北美不再端上剩菜粥…

如同生病中毒一樣,
每次我經過店家陳設的Ponds(旁氏)冷霜旁,
都一定會打開一罐來聞一聞.
而我雖然不化妝不需要用冷霜卸妝,
夜晚睡覺前的乳液卻也一直沿用著旁氏的,
對其他品牌沒有心動過,
因為旁氏對我來說代表的實在多過一罐乳液.
我母親生前老實說是一位不太合格的母親,
在我們身邊時沒有煮過一餐飯,
沒有為我們縫過一粒釦子,補過一條褲子,
打掃整理她不用動手因為有幫手,
教養陪伴她不經心因為女兒是猴子太調皮,
記憶裡的胡嫂婆婆與爸爸公司的阿姨們都鮮明過她,
屬於她的片段少的可憐,
但是我記得她的味道,
不是煮飯廚房的味道,
不是香水撲粉的味道,
就是她使用的旁氏冷霜那抹(記憶中)高貴冷漠的味道,
而她給我的感覺,
就是那樣的女人.
長大之後,尤其是自己成為母親,
開始曉得太多人生的無奈,
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發展的.
她因為我爸爸長年在外,
於是婚姻裡不快樂,
而自己的母親自殺,
父親又再娶而對她與弟妹等於棄至不顧,
她對愛,能有什麼理解與想法?
而那個年代裡,
沒有什麼人會告訴你愛情與婚姻好比暴衝短跑和馬拉松,
一個根本不需要頭腦,一個卻得要步步為營,
沒有人教她孩子生下來要怎麼帶領怎麼餵養,
而她的孩子,
乃是她非自願的犧牲品:
記得我六年級有一次看到母親指甲很短,
我問她為什麼沒有留長呢?
她很無奈的回答 “有了孩子就得剪短阿,不然不就劃傷你們了嗎?”
那時候的我已經很早熟了,
心裡想的是 “哇媽媽好愛我”
但是我記憶裡她一次都沒有這樣對我說過.
倒是我爸爸最喜歡告訴我們他喜我們,
常常 “指使”我們報告我們愛他.
我母親不是不愛我們,
她是根本不知道怎麼愛我們.
離開父親與我們的時候,
我正要踏如青春期,
她表達愛意的方式是留給我字條,
要我一定要去買 “媽媽的女兒”這本書(早已絕版),
裡面有她身為人母職責所在要叮嚀我的一切青春期的事項.
我個個方面都受我爸爸與媽咪台北大美女影響至深,
無論是待人處事或是脾氣興趣,
生母的存在感有如一抹旁氏冷霜,
鮮明卻稀薄.
但是我告訴小小和中中,
這就是他們外婆用的乳液,
而他們除了照片,也能用不同的方式認識她.